子尧统计了秋招期间的投递情况和进度。（图/受访者提供）

“刚开始申请时我还蛮悠闲的，觉得985硕士的学历应该比较够用；但是过了两三周之后毫无水花，我开始有点慌了。”参加秋招之前，子尧从来没有觉得第一学历是双非本科会是一种困扰，但在秋招的几个月里，她经常问身边的人，“你觉得我比别人差在哪里？”

和许多学生一样，子尧把985大学研究生学历当成是一次学历增值、逆风翻盘的机会。子尧的高考分数可以选择就读北京的211高校，但是因为向往上海的生活，所以她选择了上海一所双非院校。

子尧没想到，当年这一听从内心的选择，会在几年之后对就业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当时家里人告诉我，你的本科学历很重要，一定要选个211或者985。当时我不懂，现在秋招的时候，才感觉到第一学历不太够用。”子尧统计过，只要拿到了面试机会，基本上都会推进到终面。

她由此反推，自己的面试表现应该没有太大的硬伤。之所以没有拿到面试资格，大概都是因为测评和简历不通过。

“我有一个本硕211，但实践经历没我丰富的朋友拿到了比亚迪的offer。”子尧说，这位朋友在投递校招申请之后，接到了比亚迪打来的电话，确认她在校招求职，随后就发了录取邮件。

与此同时，子尧没有通过比亚迪公司的简历关。

“我非常震惊，原来一通电话就可以拿到工作。我这边每一次面试至少要三十分钟，每一个公司至少要推进三四轮面试，最后还有可能不给我offer。”子尧感慨，“原来第一学历有这么关键的作用”。

一通电话敲定下来的工作机会，在许多人石沉大海的简历面前，显得轻而易举。

（图/《鸣龙少年》）

在众多呼吁摒弃第一学历歧视的呼声之外，也有另一种观点：如果找工作的时候，985、211的学生没有学历优势，那他们一直以来付出的努力意义在哪呢？

“不好意思，我还有比你更优秀的人可以挑选”

在国产面试模拟游戏《感谢你的投递》中，玩家扮演一名初级面试官，挑选符合标准的应届生简历。

公司规定，一些特定岗位只招收某所顶级大学的毕业生，但在回绝时不能用学历为理由淘汰落选者，只能笼统地以“你的教育背景不符合我们的要求”的话术回复对方。

游戏灵感源于现实，但现实世界比游戏更加高效，也更残酷。

钟景浩在一所大型国企做了六年HR。他说，企业在发布校园招聘信息时绝对不会出现“非985、211、全日制不要”的字眼，“但在公司内部还是有相应的评判标准”。

两位接受采访的HR都表示，带有储备性质的核心管理岗、软件研发、算法研发等岗位等，会对求职者的本科学历有更高的要求。

钟景浩说，在人力招聘后台有一套筛选方式，只要设置筛选条件，就可以一键筛选简历，将非985、211院校的简历排除在外。

像子尧这样的简历，有很大的可能性根本不会在面试官视线之内出现。

提到有应聘者即便是985研究生毕业，但仍会因为本科出身不好被卡简历的情况，钟景浩猜测，这在竞争比较激烈的知名企业或热门岗位上很常见，看似简单粗暴的筛选是很有必要的：“普通中小企业去校园招聘时，收到三五百份简历就算多了，但是很多知名企业的简历量是以万为单位计量的。”

以钟景浩所在的企业为例，他们每年校园招聘都会收到几万份岗位申请。在他看来，所谓的“第一学历歧视”，站在企业的角度，只是一种必要的筛选而已：“我只能用这种筛选方式先挑几百份出来，最后发几十份offer出去。”

同样从事HR工作的Peter坦言，从企业招聘的角度看，“第一学历优先”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他认为，近几年的就业市场属于卖方市场，和以前相比人才饱和度更高。在岗位有限的情况下，“企业一定会优中选优”。

“第一学历”的鄙视链，本质上是优秀的企业和岗位稀缺，而人才供给远远大于需求的矛盾所造成的。

Peter认为，本科院校除了体现一个人的学习能力，双一流院校的师资力量、学术氛围、课外活动等也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学生的眼界思维和思想深度，好的第一学历是学生综合素质的保障。

和通过读研“重生”的双非本科生及大专生相比，在HR眼中，本硕同是优秀院校毕业生会更加稳定。

“虽然985、211学校里可能还是有5%—10%的人能力不佳，但是剩下90%—95%的人综合素质仍是很好的。与之相对的，双非院校里也会有优秀得足以媲美985院校的同学，但是它的占比更少。对企业来说，意味着我要筛选更多简历、组织更多面试才能完成招聘。”钟景浩说，“可能那些同学认为自己已经很优秀了，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不好意思，我还有比你更优秀的人可以挑选。”

没人想玩，

但人人必须参与的生存游戏

对名次的执念，在各个维度上互相比较，无休止的竞争与被分类，贯穿着每一个中国人的成长过程。

不间断的大小考、依据成绩决定奖惩的各种制度，甚至是藏着玄机的座位安排，这套依据成绩、分数、学校来确定价值、划分层次的系统，不断潜移默化，影响着中国学生的思维。

根据2025届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就业创业工作会议预计，2025届高校毕业生规模将达到1222万人，同比增加43万人。

在庞大的数字面前，“学历歧视”成为一个无声的筛选入口，同样是一种绵延数十年的思维惯性。

（图/《山花烂漫时》）

“一考定终身”的本科学历背后，从来不只和努力有关。从家庭背景到教育条件，从地域竞争到优惠政策，每一个因素都会对一个人最终的高考成绩和去向产生影响。

同样是高考，不同省份之间在人口基数、高校资源分配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以河南省和北京市为例，河南省2024年的高考报名人数占全国高考人数的10%，达到了136万人，而北京市只有6.72万人参加考试；而在高校分布情况上，北京拥有8所985院校和26所211院校，河南只有郑州大学一所211大学。

在环境面前，努力或许可以改变命运，但付出的竞争代价也更大。北京录取分数最低的211院校北京工业大学的最低录取分数线为585分，对标省内位次为13610名，上线率为24.33%。对河南考生来说，24.33%的211录取率，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据。

教育和文化上的区隔，横亘在不同省份、不同条件的学生之间。出生于河南、河北、广东、山东等高考大省的考生被动选择“地狱模式”。

（图/纪录片《高考》）

而关于“第一学历”的争论，似乎从来都是一个立场决定观点的议题。

对于子尧这样的双非本科、研究生985或211院校的毕业生来说，第一学历是他们想要通过读研去覆盖的过往，他们需要与过去的挫败达成和解。对于本科便录取至双一流大学的人而言，只有守住这一套旁人斥之为“优绩主义”的本科鄙视链，才能在竞争激烈的招聘大军中保留自己的优势。对于企业招聘者来说，以最少的时间和精力筛选出水平稳定、优异的候选者，才是他们的经济原则和第一要义。

主观上，人们都想不去玩这套游戏；现实中，又必须顺应各自的处境，投身于这场漫长的游戏之中。

今年11月至12月期间，2025届高校毕业生“秋季校园招聘月”系列活动计划举办各类线上线下专场招聘活动40余场，提供就业岗位300余万个。

秋招是职场长跑的起点。900多万毕业生正从这里出发，穿过冬寒，向人生的开春奔去。

43 岁的优质牛马重新找工作

43 岁的优质牛马重新找工作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最近刷到的一个网友的职业经历。

有个大哥，今年 43 岁，大厂技术员，他 26 岁进华为，33 岁离开华为去了爱立信，顺利工作了十年。

这个大哥，TOP1&2 大厂经验，组内资深元老，组内技术最强，做项目稳稳当当领导不用操心，汇报及时，英语好，会沟通，会写 PPT，会对一线和客户宣讲，喜欢总结和分享，踏实细心，抗压能力也很强，还听话，还兼任不少角色，属于非常扎实的打工人，裁员无论如何也裁不到他。

结果，因为直接领导变更 + 公司降本增效优先裁贵的老人，这个大哥就被裁员了。裁员补偿金大约是 50 万左右。

大哥非常焦虑。

他们家的情况是这样的：1、家庭月开支大于 2 万，包括房贷、孩子教育、吃喝拉撒。2、老婆半年前也被裁员，目前没有工作。

所以补偿金只能支撑家庭未来两年的日常开销。

更让他焦虑的是，目前找工作的艰难。他所在这个行业，通信外企倒闭的差不多了，国内的大厂又卷得很，想回去难于上青天。

他被裁以后立马开始找工作，在各种招聘网站上疯狂投简历，投了一个月，全是已读不回，仅有的几个面试机会，要么不合适，要么薪资大幅度下降。少数几个非常匹配的岗位，简历投过去都是秒拒，原因就是年纪超了。

大哥目前非常迷茫和深深的绝望，觉得按照自己的条件，怎么能沦落到找不到工作了。当然，大哥也没放弃自己，依然还强打精神努力找工作，因为现实条件确实不允许他放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我看完这个大哥的经历，总觉得是我们每一个 80 后未来都有可能面临的窘境。而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我们又将是怎样的处境并如何应对？

@明天: 被裁到怀疑人生，一裁一个不吱声

第一次被裁：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在跨国企业，工作两年后部门迁到国外，裁员，N+1.5 立马走人，整个公司的氛围跟过年一样。

第二次被裁：国内知名公司没去，脑子抽风选了一家创业公司，呆了一个月说业务调整被裁，赔一个月，还好手里还有其他 offer，骂骂咧咧开开心心的走了

第三次被裁：国内头部企业，业务不行，一年多被裁，N+2，跟同事去国外玩了半个月

第四次被裁：创业公司爆雷，公司倒闭耍无赖说没钱拿一个月赔偿走人

第五次裁员：国内头部企业，N+3.5，意料之外，绩效和老板关系都好，部门散了，挺伤感

第六次被裁：国内二线企业吧，钱给的比一线都多，呆了半年，跟老板关系不好，被裁，手里三个 offer，无缝衔接走人

新公司两个月老板跟我说年底有两个名额…… 懵…… 怕了，不想被裁了

这年头 身心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网上看到的一个网友的留言。

他们家情况是这样。

他自己是西安交大本硕，他老婆是北京理工大学本硕博，但是他们的独生子中考落榜了。

他对此看得比较开，未来对儿子的职业规划就是去学个厨师，以后在家当全职儿子伺候爹妈，五险一金工资爹妈发。

他老婆对此完全无法接受，甚至因此还得了焦虑症，天天在家里骂老公骂孩子，现在只能把孩子送到亲戚的 4s 店里当小工，一天八十块管吃住，因为怕回家了他老婆会虐待孩子。

他老婆现在提出，要生二胎重新练号。

我看完，觉得他老婆脑子有大病

我的育儿体会。

能拥有一个身心健康的孩子，已经是上辈子积德的福报了，再还有成绩好、长得漂亮、情商高等优点，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彩蛋，值得两口子天天给灶王爷磕三个响头的大恩典了。

很多父母，现在把身心健康、成绩优秀、高颜值高情商全都当成了理所应当的生娃标配套餐，简直就是心里没点逼数。

不要把美好的期待当成应收账款，觉得收不回来就是亏，期待就是纯粹的许愿，期待过高就是白日做梦，你对着许愿池里的王八许愿就是有灵有不灵的，心态放平态度好，王八看了也愿意多帮你使点力啊

关于如何在网上对他人的提问给出合理的建议。（最合理的是不要给任何建议）

有个网友，在网上发帖问大家，最近发现自己很多本科同学都在大城市工作，心里觉得很难过，因为自己当年听信家人安排回老家一个事业单位上班，每天什么都学不到，每天都不开心，他问大家该怎么办？

评论区画风非常一致，那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当然是赞成这个观点的，一个没有助力的年轻人去大城市打拼，哪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背后也多的是不为人知的艰苦和心酸。人活一世，何必强融，在小城市安安逸逸一辈子其实也没啥不好的。

然后我又去看了下他发的其他发帖，过去半年，他的高频发文主题分别为：

“你们在单位上班收到过匿名信叫你举报某个领导吗？”

“在小城市事业单位上班，如何报复得罪过自己的领导和同事？”

“事业单位上班多年，什么都没有学到，该如何做才能换城市换工作？”

“事业单位上班，准备以后离职后在工作群里面发一些话怼得罪过我的领导和同事。如何调整心态？”

从这些文字中，大家应该都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他目前的精神状态，差不多就是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肯定是已经影响他身心健康的那种不开心了，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不可控。

对于这种情况，劝留已经不是最佳答案了，鼓励他去大城市闯一闯或者换一份工作，可能对他来说反而最有利，趁年轻去撞一撞南墙然后回来好好过日子总比一辈子患得患失怨天怨地蹉跎人生好。虽然不是标准答案，但对他来说，可能是正确答案。

@兰摧玉折：我司县城国企，牌子很大，听起来很牛 x，但是平台小限制多，很吃关系。

00 年入职的，中专

08 年左右入职，大专

14 年左右入职，二三本，专升本

17 年左右入职，二三本，极少数一本

20 年左右入职，一本二本，少数三本

以上我觉得都还蛮符合社会进程的。

然后，23.24 入职的大部分都是 211、985、英美、本、硕任意排列组合，夹缝里有一个硕果仅存的三本。。。。。。

我们这个破单位日常工作真就是三本水平手拿把掐，会做人比会做题好混的那种。。。。采访了一下其中一个头部 985 本，他说家里蹲了一年真的什么工作都找不到。。。。OMG 还不是天坑专业

有时候真的会感慨 90 后吃了所有时代的黑利。。。出生是独生子女的，父母是正赶上下岗的，上学是赶上鸡娃教育的，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买房是高位站岗的，工作是干不到 35 的（或许压根就开始不了）。。。。。。我冷静一下

初筛简历 感触很大

部门要招人，组长让我帮忙初筛简历，之前失业几个月都是投递简历的求职者，这次也有机会从公司的层面看看别人的简历，仅仅看了半天，感触很大。

岗位是私域运营负责人，要带团队。由于我是初筛，后面还要组长挑选，领导审核再决定是否面试。所以在我这里卡的要求只有两条，①有至少 1 年知识付费私域运营经验；②28-32 岁。

听到这个要求我真的是，心里打了个问号?要有资深经验且岁数不大还得能带团队的，这得是多厉害的人才… 就这还要求不高？

以下是我看简历后记录下的碎碎念，简历只在 boss 上看，整整一个下午，不断有新的求职者发消息，第一次盯简历到眼疼且心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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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简历：各项经历介绍字太多其实不太好。

刚开始我还认真一份份经历看，到后来因为待看的简历过多，根本没时间细琢磨。而且字多真的就只能扫一眼大概的，一目十行，来不及看细节。

有成果能有数字化表达确实比较吸睛。例如某个独立负责的活动当月 GMV 增长 10% 等等类似的表述。

②不合适就不回消息是常态，没时间没精力。

我也是求职者，之前我也觉得，如果公司看完我的简历觉得不合适，干脆告诉我一声，这样我也不用干等。于是这次如果求职者的在线简历不合适，也会婉拒回复一下。

但后来看的多了，没精力一个个去回复，况且偶尔还会收到对方回过来的 “谢谢告知”，消息一弹出来，还占据我正在刷消息的页面，反倒影响我看下一个人的消息。

所以，真的是，避免各种干扰和沟通，到后来就干脆没有回复了。对那些没一一回复婉拒的很不好意思

③简历能否通过，有点玄学成分在

有时候一些选择，就得靠命。那么多人辛辛苦苦求职，可看你简历的人很可能就是我这种 hr 小白，我感觉自己每一次淘汰可能就是断了另外一个人的机会，很怕因为自己不专业错过了合适的人。（对公司无所谓，就怕某个素不相识的打工人错过了时机）当然，我的包容度高换回来的是组长对简历的吹毛求疵。

④现在的岗位就是僧多粥少

求职者多岗位少，完全的公司市场，所以人家就有得挑，挑的就是那些上来就能干活出业绩的人，不存在没经验过来培养，很少有企业还肯承担新人磨合的时间和人力成本。

⑤没选只是因为不合适，不是你不够好。

一些人工作经历非常优秀，只可惜我们岗位限制的必须某个行业且有一定工作经验，所以就只是，单纯的岗位不合适，不是因为人不优秀。（这一点也用于自我安慰，之前投简历没回复也有很难受的时候，真的真的不是个人能力的问题）

⑥奇怪且离谱的判定标准

简历看多了会发现，一个人在一家公司待太久不行，思维固化不思进取；在好多家公司干过也不行，不稳定且业务可能不扎实；年纪超过也不行…… 空窗期久了也不行（简历中如果有空窗期会有个很明显的感叹号）

⑦空窗期存在已经很普遍发现好多简历，都停止在 2023 年的 11 月和 12 月，其余的基本都是空窗,直到今天。（大概能有 1/3）

⑧隐形的性别歧视一直存在看到一份简历，在优势处写的是 “已婚已育算不算？” 提到这个就想到之前自己求职，几乎每一家面试都会问这个问题，无论国企还是私企。…

一个简历是 00 点 13 分发的，有点心酸，想到了之前半夜失眠也投递简历的自己。搏一搏嘛，多投一个公司，多一份可能。

看到一个 55 岁，二十多年工作经验，还有几年创业经历的前辈，不理解为什么也来找工作，又觉得有点难过，他的工作履历很丰富，还当过老板，可是现在年纪应该会被很多公司淘汰，我们生活的这个大环境，很难能给他合适的岗位吧。（电影《实习生》雇退休老人当老板助理的情节只会出现在虚构的影视作品中吧）

临近下班我说刷完手头几个简历就回去，结果投递的一直在增加，甚至加班半个多小时才刷完当天所有投递的简历（仅看一个岗位）。求职的确实多啊。

简历看了那么多会觉得，筛选出一份你觉得合适领导也觉得合适，面试后也觉得合适，且薪资也谈妥可以入职的打工人确实很耗费时间和精力，招一个人的成本很高。所以！！工作暂时适应不了没关系 ，是面试官和领导让你来的，当时同意录用是因为你确实在简历和面试上赢过很多人！如果目前的工作暂时应付不了，别内耗，只能说是公司看走了眼，招了不合适这个岗位的人。

哎，有时候干着干着不顺心就觉得干脆辞职算了，某个业务待久了甚至会觉得部门离开你肯定干不成，可看着那些一个个牛逼的简历，外面大把的优秀人才正等着这个机会呢……

求职不易，打工不易，创业不易，自由职业者也不易。各有各的难关要过。就共勉吧，大家一起加油，努力活着。

这两天Manner咖啡店的店员崩溃和顾客起冲突的事闹得很大。了解了Manner的营销机制后。我想就如何挑选工作这个事儿，和关注我的年轻朋友聊聊。

因为现在的很多就业指导，都是针对那些大学生，研究生的，可是像做咖啡店员这样工作的小朋友，就很少有人系统地教过他们如何挑选工作。

所以我就用Manner这个机制，讲点核心逻辑。希望能对大家找工作有用。

从马克思的资本论角度说说Manner的这个机制。其实中学学过政治经济学的同学们都背过这一条：

“商品的价值是由生产该商品所需的劳动时间决定的。这里的劳动时间是指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即在一定社会发展水平下，平均而言生产某种商品所需的劳动时间。”

一个咖啡店，店面租金，咖啡豆，设备这些在短时期内都是固定的，没有那么大弹性。其实一杯咖啡生产的时间，比如一杯咖啡平均需要2.7分钟，这也是固定的。那么一个咖啡师，在一个小时内不停歇地做，能做22杯左右。他需要休息十分钟，就只能做18。5杯。

10个小时能卖220杯还是能卖185杯。不算盈利，只算店面租金，咖啡豆这些成本。是摊在220杯里，还是摊在185杯里，这就决定了一家店的咖啡卖得便宜还是贵。所以手冲咖啡贵的原因之一，和它的时间成本也有关系。

像manner 那种，为了营销，用这么便宜的价格卖手冲。用资本论的单位劳动时间决定商品价值来说，看上去确实是把产品的性价比拉到最高了。

但是手冲和现做的单位劳动时间都是固定的，不可能再压缩了，然后门店又有业绩任务，店员又只有一两个人，那它想达到这种性价比，这个业绩，这个销量。

唯一的办法就是榨取劳动者的剩余价值，迫使劳动者不能休息地不停地做，不停地做。

从消费者的角度来讲，这样低价的手冲，自己带杯子再便宜个五块钱。从这个产品的价值来说，里外里怎么都是占了便宜的。这个便宜顾客是怎么占到的？是通过资本家压榨这帮年轻人的剩余价值，顾客才享受到的。

所以这三方里，资本家是达到了营销目的，顾客也享受到了超高的性价比的，唯一被压榨最狠的就是这些年轻劳动者。那个年轻姑娘声嘶力竭地喊，公平吗？公平吗？虽然问错了对象，但是她问得没有错。

给关注我的年轻朋友一个建议，不要去做这样的工作。这就是剥削， 2024年了，让资本家自己去做咖啡，让顾客去喝三四十的手冲好了，你不要干。

很多刚踏入社会的小朋友是没有什么找工作的经验的，衡量一个工作是否合适，会只看月薪多少。其实你可以换个算法。你算你单位时间多少钱。比如manner咖啡店的店员。5000块钱，每个月只休息四天，每天工作15个小时，时薪其实还不到12块钱。

而且在这样的监控和顾客投诉机制下，只有一个店员，根本走不开，除去上厕所，吃饭和偶尔休息的时间，就算你只是实打实地干满了12—13个小时，你那时薪也高不到哪里去。

所以找这种工作，不要只算5000块钱比4000块多1000块钱。你要算你的时薪，你就能比较出来一个工作的性价比了。四千块钱，时薪22，一天工作8小时，有双休，也要比前者那种5000块钱的工作好。

至少你还有时间学习一下，充充电，提升一下自己，为以后找更好的工作做准备呢。哪怕你不想追求那些，你去给自己做饭，谈恋爱，你就是出去玩，该休息就休息，也对你的身心健康有好处呢。

也不要听什么这个工作不好找，那个工作不好找，不要听这些pua你的屁话。都2024年了，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这个国家有manner这样的企业，不也有胖东来这样的企业嘛。他那个售货员，也没有多高薪吧，但是至少人家不受气啊。

就算是农民买头牛，买只驴，还知道得让牲口歇一歇，不能那么往死里使唤呢。中国这么大，店家多了，老板的脾气秉性也各种各样，有的咖啡连锁品牌出餐快，人家那一个店面就多少个咖啡师，也没看这样的咖啡店全都倒闭了。

所谓工作难找，是好工作难找，钱多活少到一定标准的工作难找。在上海这种地方，你要想干时薪120，8小时还能有时间优雅吃午饭，睡个午觉，带薪拉屎的工作很难找。你找个时薪12块钱，15小时不下班，饭都来不及吃，还得受窝囊气的工作，这有什么难找的。

怎么管理企业，保护劳动者是国家的事。咱个人也帮不上太多，就是把一个工作的性价比，怎么衡量都掰扯清楚，很多家底殷实，家里面有高人的小朋友肯定用不着这个。

但是我发现好多做基层工作的年轻人，是真没人告诉他们这些。

所以写了这么多，算是一点过来人的参考意见，希望对小朋友们有点用。

为啥我很多事会主动替年轻人考虑呢。因为我是真不打算移民啊。我希望这个国家的年轻人生活能幸福一点，因为年轻人才是这个国家的未来。他们现在幸福了，才愿意去恋爱，结婚生子（没有逼婚催生的意思，尊重自由选择），等到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只有曾经被善待的年轻人，才会反过来善待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未来如果社会有什么问题，要同舟共济的，是我们和现在这些年轻人呀。说白了，往后的日子，是咱们一起过。那些身价75亿的资本家，人家赚到钱后就走了呀，到底跟你的未来有啥关系呢？有些人啊，你又没打算走，你天天帮着资本家压榨年轻人，他那75亿是分你一点咋的？那个脑子啊，是真的拎不清楚

@远东冰原上的猫头鹰

从拼多多到Manner，各行各业的新贵都在用价格战、疯狂扩张、压缩人工成本的方式，采用比上一代巨头更血腥的方式来抢占市场份额，成为新的巨头，最后除了资本家和平台，劳动者和行业内大部分企业都是受害者。当价格战成为一场没有底线的内卷游戏，表面上看消费者享受到了低价福利，但正如同Manner实现资本收益最大化的方式是竭力控制咖啡师数量、压缩员工月工资在4000—5000元，拼多多鼓吹的也是如何用更少的员工实现更高的效率，拼多多内部的军备竞赛模式早有调查报道揭露。所以，这种表面上的消费者获利，背后是员工持续高负荷，乃至以超过正常人的局限去运转。

与此同时，由于这种模式在一个缺乏劳动权益监管的环境里容易成为赢家，相对更人道的企业被淘汰，其他竞争对手也就纷纷拼多多化，成为恶性循环，到最后就是行业里大部分劳动者待遇一起下滑。焉论这种模式同时必然会导致商品质量的下滑，参见Manner早期咖啡与疯狂扩张后咖啡质量的差异，以及拼多多里已经被吐槽了许多轮的盗版书。这种到最后逼得所有劳动者一起过劳、加剧劳动者猝死率的现状早就应该被反思了。

但值得追究的是，为什么八小时工作制没有被严格执行，限制价格战的措施是否出台又得到贯彻。因为比起Manner员工多次过劳后崩溃，或者早先科大讯飞等企业员工猝死，这些企业内部事件，更棘手的问题是——电商在集体拼多多化、咖啡行业走压榨员工➕疯狂扩张路线的也远远不只Manner一家。如果市场鼓励这种模式成为胜利者，道德谴责便收效甚微，因为这种模式没有在根本上受到限制，对员工更人道主义、对商品质量更注重的企业没有在根本上得到扶持。

所以，如果要说结构、环境，我觉得这还真就是结构问题、环境问题，是因为有关部门并未在根本上限制这种模式，并没有真正执行或者出台有关保护劳动者权益的法规。

也不要说这是经济下行期的不得已而为之了，事实上经济上行期这些企业也是这样过来的，而且他们在市场上的营收相当可观，他们只是更愿意把收入分配给股东和新一轮扩张，而不是提高员工待遇。另一方面，消费紧缩与劳动者过劳、低收入其实是互为因果的。想象一下，如果你月薪5000，一天工作10个小时，甚至更多，扣除生活成本，你的储蓄只有几百元钱，你还怎么消费？在低储蓄的前提下，是不是疯狂低价的拼多多更容易吸引用户？而当一个人累死累活到深夜，又怎么指望祂把时间投入在阅读等精神活动？所以，低薪、过劳与消费紧缩、低公共生活互为因果。是时候从根本上否定这种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