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学：

你们今天将披上毕业袍，在春雾弥漫杜鹃满山的三月，向大学生活道别。有同学对我说，老师，为我们写点什么吧，留个纪念。我明白你们的心意。

让我从中大（香港中文大学）的树说起吧。你们都知道，中大多马尾松。马尾松并不起眼，长在山坡上，终年常绿，开花也好，结果也好，没人会留意。有时在校园散步，见到掉下来的松子，我会拾起几颗，带回家中。后来，我读到台湾作家周志文一篇回忆少年同学的文章，说这些一生默默无闻的人，犹如‌‌“空山松子落，不只是一颗，而是数也数不清的松子从树上落下，有的落在石头上，有的落在草叶上，有的落在溪涧中，但从来没人会看到，也没人会听到，因为那是一座空山‌‌”。这是实情。但想深一层，即便不是空山，即便人来人往如中大，我们又何曾关心那一颗又一颗松子的命运。在我们眼中，所有松子其实没有差别。一批掉了，零落成泥，另一批自然生出来，周而复始。世界不会因为多了或少了一颗松子而有任何不同。

松子的命运，大抵也是人生的实相。如果我注定是万千松子的一颗，平凡走过一生，然后不留痕迹地离开，我的生命有何价值？如果我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微尘，最后一切必归于虚无，今天的努力和挣扎，于我有何意义？

既然我们的人生路线图早已画好，这中间的曲曲折折，真的有分别吗？

我想我们总是相信，那是有分别的。对，即使我是长在深谷无人见的松子，终有一天跌落荒野化成泥，我依然不会接受我的人生和他人毫无分别，更不会接受我的人生毫无价值。但这是自欺吗？我们必须先意识到‌‌“我‌‌”的存在，并在浩瀚宇宙中为‌‌“我‌‌”找到一个立足点，意义问题才会浮现。所以，即使我是一颗松子，也不必因为看到身边还有无数更大更美的松子而顾影自怜，更不必因为默默无闻而觉一生枉度。我真实经历了属于自己的春夏秋冬，见证一己容颜的变迁，并用自己的眼睛和心灵，体味生命赋予的一切。这份体味，是别人夺不走也替代不了的。

这份对自我存在的肯定，是我们活着的支柱。这个世界很大，这个世界有很多其他生命，但我只能从我的眼睛看世界，只能用我的身体和心灵去与世界交往。只有先有了‌‌“我‌‌”，我们才能开始思考如何活出有意义的人生。但问题并未在此完结。因为一旦有了‌‌“我‌‌”，自然也就有无数与‌‌“我‌‌”不同的他者。我们的样貌性情能力信仰家境出身，千差万别。有了差异，便难免有争。我们于是时刻将他人当做对手，并要为自己争得最多的财富地位权力。各位离开学校进入社会工作，可能感受最深的，正是这种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竞争压力。我们未必喜欢争，但却不得不争，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你，世界就是一个竞技场，只有争才能生存，只有争才能肯定自己的存在价值。

问题是，这些竞争，真的无可避免吗？不同个体组成社会，难道不能够以更平等更公正的方式活在一起吗？这是过去三年，我们在课堂上经常讨论的问题。我认为，承认个体差异和接受平等相待之间，虽有张力，但并非不可调和。一方面，从主观的观点看，我们意识到自我的独特和不可替代，以及一己生命对于自身绝对的重要性。另一方面，转从客观的观点看，我们将意识到，如果我的生命对我无比重要，那么他或她的生命，也将对他或她同样重要。我们都是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要过，都渴望过得好。就此而言，我们的生命，有同样的重要性。我们不以一个人的出身能力财富，去将人划分等级，并以此衡量人的价值。我觉得，受过大学教育的人，应该有这样一份对人的平等关注。但这并不容易。

各位下山之际，为什么我还要如此絮絮不休和大家探讨这些问题？因为问题重要。在上面的讨论中，我指出生命中有两重根本的张力，并尝试提出化解之道。第一重是两种观照人生的方式带来的张力，第二重是生命的差异和平等导致的张力。第一重张力，影响我们如何好好地活着；第二重张力，影响我们如何好好地活在一起。各位身为读书人，关心生活关心政治，是一生之事，不应随着披上毕业袍而终。

大家应该还记得，我们曾在联合书院教室外那个裂开的大松子雕塑前合照留念。那个大松子啊，笑得活泼率真。在我眼中，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松子。

（注： 成文与2010年）

10年职场人给大学新生的实在建议

因为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所以大学毕业后曾多次返回过母校。去看那里的人，看那里的树木花草，看曾住过的宿舍楼，看曾用餐的饭堂、看曾学习的教室、看曾花前月下的湖边和长椅……尽管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但每每回去，都好像回到了旧时光，勾起无数回忆。站在人生已过三分一的节点上，除了慨叹时光无法倒流、回忆只能成追忆外，也希望那些作为过来人的经验和总结，能给后辈以启示和提点，帮助他们把即将踏上的征程走的更好。

1.

4年，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提到大学生活规划，其实刚入学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沉浸在‌‌“我终于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城市‌‌”，‌‌“我终于考上了想去的大学‌‌”的激动之中，老实说，很多人那时候并没有太多具体的规划。但即便是没有规划也没关系，因为真实的、摆在眼前的生活会逼着你往前走。还记得，当年我是全班第二个到学校报到的学生。我来了之后，陆陆续续的很多同学也都来了。其中有一个女孩子，让我印象特别深刻，尽管如今已毕业十几年，大家也没有什么生活的交集，但我依然关注着她的动态，她依然活的潇洒、精彩。

那是个身材高挑、长相清秀又个性鲜明的朝鲜族女孩，她一来到，就成了宿舍里各个寝室同学的焦点，大家也都喜欢她爱说、爱笑的个性。军训还没开始，我就在一次穿着拖鞋回宿舍的路上，不小心磕伤了膝盖，当时已是晚上9点多，她就像个大姐大、像个班长一样，去买了红药水，帮助我处理伤口，看来她在这方面很有经验，这令我心生感动。大学的生活是忙碌又紧张的，社团活动、学院活动、学校活动，图书馆、各种竞赛、专业课，总之一切都能让你忙翻了天。朝鲜族女孩也一样。不过除了各种活动、课程，还有一件事让她很累，那就是围绕在她身边如云的狂蜂浪蝶们。因为是一所工科学校，男多女少，她又是这样活泼可爱，自然身边有很多的追随者。每次的全校性的大课、公开课，她都是最耀眼的所在，大家都知道她的名字。经历了新生期大约1年的适应、熟悉校园的过程，很多人都开始有了稳定的男女朋友，朝鲜族女孩也一样。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她选的那个男孩是我们班上的长相最其貌不扬的那个。因为有了稳定的感情，其他人自知可能性都变得小，她的学习生活也变得平静。

在大学毕业后，为数不多还没分手的情侣中就有她和男友这一对。虽然那个男生长的不帅，但性格却十分温和，家庭环境也很好，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对同学的背景也都了解的更多，才知道朝鲜族女孩，看上去开朗奔放，但是却有一个离异的家庭，母亲常年在国外，她一个跟着姥姥长大，也是十分要强的个性。如今大学毕业多少年过去了，她的男友已经变成老公，他们一起在国外深造后，都有了稳定的工作，还在那里买了房子，生活的很幸福。这里讲这样一个耀眼女同学的故事，是想和大家说说对于大学生恋爱的一点感慨。读大学，当然是去学知识，拿文凭，然后好就业或者深造的。但不可忽视的是，按照正常的读书年龄计算，读大学时大部分人都已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了。哪怕有的父母会说，叫孩子即使上了大学也要以学业为重，不要过多考虑感情生活。但感情生活是每个人到了这个年龄段必须要面对的。也许你读书的那些年一直成绩很棒，但是到了读大学的时候，就不能一味的死读书、要开始懂得如何生活，如何面对自己的情感，因为人总是要长大，总是要经历这些。成绩好不好，我们看了数字就能判断的，但是做人、面对情感是否成熟这些是十分隐性的，是不到关键的节点无法判断的。我们常说，经历过的苦难都将化为你生活的智慧。

朝鲜族女孩在感情上面成熟的处理方式，也恰恰说明原生家庭及从小的成长经历，给了她很多思考和帮助，才能使她没有在众多的追求者中没有挑花了眼，而是踏实的找到了一份真爱。可以长期发展为夫妻、伴侣的爱情，当然是美好而充满回忆的，即使大学的恋爱没有结局，但是作为过来人，依然鼓励年轻人，不要再木讷、害羞，既然已经义无反顾的选择成长，就要学会尝试面对感情，慢慢学习带眼识人，在实践中，让自己变得成熟。感情是人生的必修课，没有哪个学校或者老师会主动去教你。不过，大学4年，我们是时候、有必要好好修一修这门课。

2.

4年，关注个人的成长

在大学里，每一个学期都有考试、都有优秀学生评选，也都有奖学金评比。对成绩十分重视的孩子，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比拼平台，所以我们经常能在大学的自修室里看到很多人，抱着很多的书，一直在努力的啃书本、在学习，这是身为学生的天职，无可厚非。不过也有很多人，因为从小娇生惯养，在父母身边长大，一下子适应不了集体生活、更加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哪怕是一个床铺，都要父母来给他们铺好，每个学期还要父母定期来给他们整理换洗被褥，这些是属于生活能力差的例子。当一个人开始独立生活，没有人可以依赖的时候，父母从小到大教你的东西，让你独立做的事情，哪些是有益于独立生活的，就一一显露出来。一个在大学期间不能很好的独立生活的人，在学习上也很可能会遭遇挫折。

衣物不整理摆放好，早起找不到袜子，不记得调闹钟上课经常迟到，吃饭没有按时，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肠胃、天气冷热没及时增减衣服经常生病，住宿的环境不卫生、没有安全意识、经常吃垃圾食品、经常熬夜打游戏、看电影等等这些生活问题不解决，不可能有一个很好的成绩，也过不好4年的生活。人们说君子慎独。大学就是一个小鸟飞出笼子后到达的自由的天堂，但对于懂得自律、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来说，在天堂里他能活出天使的样子、然而对于邋遢懒散、好吃懒做、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来说，即便给他一个天堂，他过的也是地狱般的生活。所以上大学的4年，是一个自己面对自己的过程，需要养成很多好的习惯、整理好自己的生活，才能再有精力面对外面的竞争、才能更好的完成学业。你的上大学的目标，无论是混到大学文凭、还是谈个男女朋友、还是对所读书的城市进一步了解、又或者是继续读研、读博深造，或者是想赚些钱，让自己经济独立等等，这些都只是时间分配、和侧重点选择的问题，在拥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基础上，都可以去谈。

有人说，我从来没离开过父母的照顾，我是第一次独立出来生活，我什么都不懂。这完全没有关系，因为你可以边学边做。大学里你的身边会有很多，迫于生活环境，很早就掌握了很多独立生活本领的同学，他们都是你可以效仿的榜样。你不需要做到像最好的人那样优秀，但是却不能不努力做一个更好的自己。如果你还没完全掌握独立生活的本领，大学4年在这些方面多花心思去学习是有必要的。一个人，一定要掌握人独立生活的能力，这对你终生都有帮助。

3.

4年，留下些可以回忆的东西

记得大学毕业前的那个晚上，我们全班的同学都很激动，大家吃过散伙饭之后，还围成圈，聚在一个草地上聊天，久久不肯散去，直到凌晨...说起大学里最印象深刻的事，记得第一个学期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我们寝室里的5个女孩，一起去吃火锅，在那种热气腾腾的气氛里，还有些陌生的彼此畅聊这，那一刻的欢聚最能消解大家对家乡的思念，也最是能让人忘却忧愁。

还有就是一次寝室里的一个女孩过生日，在朝鲜族女孩的怂恿下，我们买了白酒一起来喝，喝到酩酊大醉之后，大家开始借着酒劲，吐露心底话，像是自己曾经的初恋、现在喜欢的人是谁这样的情感话题，只要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最后几个女孩抱在一起哭。回想起来我们大学那个班级，是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的同学聚在一起的一个班级，班里的每个人都很有个性，也索性因为在这样一个班级里，让自己的特立独行的性格显得不那么突兀。

一个班级的同学聚在一起畅聊的机会不多，也有很多人因为上课、吃饭，组了一些小圈子，但是都是临时性的。如今回想，即使是吵架、冲突都变得很美好。在离开学校，搬去租住的出租屋的那个晚上，平时一向不喜欢表露感情、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不善言谈的好友也默默的流泪了，应该能体会到，那是真的不舍。所以，4年大学里，多留一些回忆吧！友情也好、爱情也罢、哪怕是对手、冤家对头也好，多一些共同的经历、多参加一些聚会、多接触些人和事，多和身处的校园发生交集总是好的。等到4年分开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将变成最美的，因为它们都不能再重来。

4.

4年之后，人生才刚刚开始

现在的大学就业活动都很早就开始了，有些校园招聘在大四上学期就有了。关于就业，很多人4年里只顾低头读书，所以到了就业的时候，就会陷入迷茫。曾经有个室友，在大学的前2年，也算是浑浑噩噩度过的吧，成绩都在中下游，学校里的各种活动基本也不参加，每天沉浸在恋爱之中。但是大三下学期开始，她有了发力的迹象，回想可能跟当时感情不顺利有关。但是仍然佩服她及时的清醒和觉悟。

大三的那个暑假开始，她不再急着订票回老家，而是踏踏实实的留在了学校，每天抱着书本去自修室，后来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考研，而且还是跨专业考研，可见下了很大的决心，也是真有勇气的。毕业后，她果然顺利的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成了班上为数不多的研究生，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因为有过硬的学历在，如今她找的工作也很不错，而且也有了幸福的家庭。人生本是没办法全都规划好的，很多时候我们只能见步走步、见招拆招，因为就算是自己的想法也是不断在发生变化的，更何况外界的环境。但是一旦想定了的事情，就去做，勇敢的去付出、去尝试，这总是没错的。人到中年去读他人的经历后才知道，很多的明星、大咖们都没有走寻常路，十五六岁就已经走入社会，早已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本领。而我们甚至到了二十几岁，还是呆在象牙塔、温室中的花朵，没经历过什么风雨。所以走出来，到了真正的社会之后，才发现学校里太安全，太保护我们了。

同样的工作岗位，一个17岁就有出来工作的人，不管她学历比你低多少，但是她一定是比你这个刚刚大学毕业的职场小白更有经验、更胜任的。在那一刻，你会感叹，为什么我出来的这么晚。所以，如果是想做点事业，在未来大展拳脚的人，大学期间就未雨绸缪是有必要的，多一些社会经验、职场经验，兼职也好、尝试创业也罢，对未来真正迈出校园那一刻，这些历练都将大有裨益。最后，祝所有的刚刚跨过高考独木桥的莘莘学子们，在大学期间能找到自己的目标和定位，并为之不懈努力，走好下一阶段的人生路。

以上

别怕一个人的生活

很多的晚上10点半，收拾收拾书包，独自一人踏着车，从自习室出来。路上寒气袭人，梧桐树在晚风中瑟瑟作响。回到宿舍，照例会和室友嘻哈几句，然后或吐槽Deadline没完成而继续在书桌前煎熬，或打开电脑，玩上一会儿游戏。有时候会因为带回来了各种吃喝被室友或一抢而空，有时会被批斗为不讲道义、不给室友带份儿。一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爬上床，静静的躺着，在眼前一片漆黑中闪过这样的或那样的画面，然后不知什么时候睡去。

大学生活的刻画大抵如此。这样的生活看似静怡而安宁，看似与世无争如桃源一般，而只有其中人才会体会个中滋味。一个人的再有节奏的生活，过久了，也会让人觉得寂寞而无趣，无趣得让人莫名的觉得孤单。

常常会坐在电脑前，看着亮起的好友列表中许久不联系的好朋友而想点开窗口叙叙往事，也聊一聊最近的变化，但是你想了想，终究没提起话头，因为其实也没什么话题好说。

常常会以一个甚至快于一刻钟一次的频率，去翻人人上的新鲜事，去寻找你那个在心里想着的人的状态有没有更新过，结果却往往是令自己失望。

常常打开了一段故事，想要读读，结果又觉得晚上也许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并且读一段文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常常还会抱着愧疚玩着游戏，一边忏悔着其实我完全可以再刷它几道题，一边骂着队友坑爹、游戏Bug。

这就是现在的状态吧，要一个人独自选择学业，也要一个人独自选择生活，而且，没有人会对你的决定做出阻拦。

变了，变得作业上没有老师再反复的给你讲述，又一次次的批改，而只有书上那么几道题，在考试里又未必起得了作用；变了，变得没有可以依靠的爸妈，晚自习回家后能够给你第一时间送上一杯热腾腾的牛奶。独立了，会照顾自己了，却又觉得生活好像少了可以分享的东西，都只是自己的。找不到那种长辈一样的人，可以让你作为精神支撑，依靠着，让自己在感到困难的时候，投入他们的怀抱，让他们给你最温馨的呵护。

只身一人，即使过得精彩，也难免觉得孤独。

会抱怨：为什么陷入了一种我不想要的生活节奏，却变成了一种习惯，无法自拔？！

看过一句话：每一个成功者都是一位苦行僧。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到底有多少的寂寞与不解。

就像在自己陷入讨厌的生活节奏时，耳边反而响起的是这样的声音：

你的成绩不是很好的嘛，多少人羡慕啊！

或是：你看看你朋友很多，圈子多广呀！

或是：听说你最近那个什么什么比赛又赢了！是厉害啊！

其实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们是表达的这种欣赏，不过只是以旁观者的眼光来看你的生活，就像你看他们，一样。

所以大学是一个自编自演的剧本，不应该因看客没有读懂一幕幕中的台词而失落，反而应该因这本就是演给自己看的而随意的挥毫泼墨。

你看到别人努力的刷夜，你去尝试，想要追赶，但是你不仅很可能追不上，还更觉得不快乐。

你看到别人在各种组织里左右逢源，你觉得你也可以，但是你又舍不得那么多时间，所以你觉得自己很弱。

你看到别人有着鹤立鸡群般的一种特长，你做不到，你觉得他们闪闪发光你不能企及。

但，这是别人的生活。

而你，有专属你一个人的生活。

试着学会自己与自己相处吧，因为它本就是完整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听自己的心，别怕。

大学读人文学科有用没用？

在大学里，每当我告诉别人我在攻读历史学位时，人们的反应几乎一样：‌‌“你想当老师呀？‌‌”。不是啊，我想当记者。‌‌“哦。那你怎么不学传播学呢？‌‌”

在大学教育只属于少数特权阶层的时代，或许没人认为学位是直接进入职场的跳板。那个时代早已过去。

如今，学位已成就业的必备条件。它能降低你失业率50%以上。尽管如此，单凭学位并不能保证你找到工作，但攻读学位的花费却越来越高。在美国，私立大学的食宿和学费平均每年为48510美元；在英国，本地学生一年仅学费就高达9250英镑（12000美元）；在新加坡，上4年私立大学的费用最高可达69336新元（5.1万美元）。

为了学习而学习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考虑到这些费用，就难怪大部分人想让自己的学位以更具体的方式带来回报。总的来说，他们已经做到了：比如在美国，拥有学士学位的人每周比没上过大学的人多挣461美元。

大部分人都希望这笔投资最大化，这可能会导致人们对高等教育产生一种实用主义态度。有人告诉你，想当记者？那就学新闻。想当律师？那就读法律预科。还不能确定？那就选Stem（科学、技术、工程和计算机），这样，你就可以成为一名工程师或IT专家。不管做什么，只要不是文科就好，包括自然和社会科学、数学和历史、哲学、语言这样的非职业学位。

世界各地的言论和政策也表明了这一点。在美国，从参议员鲁比奥（Marco Rubio）到前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等政界人士都用人文学科来抖包袱（奥巴马后来道歉了）。在中国，政府公布了将42所大学建设成‌‌“世界一流‌‌”理工院校的计划。在英国，由于政府对Stem的过度重视，导致参加英语和艺术专业入学考试的人数分别下降了20%和15%。

这种做法存在一个问题。我们失去了解释和改变世界及提升自我的关键途径，包括提升个人幸福和参与、创造、宽容等价值观。

此外，我们其它学位的市场价值，以及对人文学科‌‌“毫无价值‌‌”的错识认识。一般情况，会让一些学生承受不必要的压力。最坏的情况，会让人们走上没有成就感的生活道路。它还延续了对文科毕业生的成见，尤其是精英阶层，这可能会使贫困学生和其他需要大学投资带来即时回报的人，打消攻读可能有回报学科的念头。（当然，这并不是此类学科存在的唯一的多样性问题）。

软技能，批判性思维

安德斯（George Anders）认为，我们对人文学科的认识是完全错误的。在2012年至2016年间担任《福布斯》（Forbes）科技记者时，他说，硅谷‌‌“充斥着只有Stem教育才是教育的观念‌‌”。

但当他与大型科技公司招聘经理交谈时，他发现，现实是另一种情景。他说：‌‌“优步（Uber）在挑选心理学专业的学生来和不开心的乘客及司机打交道。Opentable在招募英语专业的学生把数据介绍给餐厅老板，让老板对数据能为餐厅带来什么感到兴奋。我意识到，与人沟通和相处、理解他人的想法、进行全面的批判性思考的能力，除了媒体，所有人都重视和欣赏这种能力，认为它们是重要的职业技能。‌‌”意识到这一点后，安德斯写了一本书，名字起得恰到好处：《一切皆有可能：‌‌“无用‌‌”的文科教育的惊人力量》（You Can Do Anything：The surprise Power of a ‌‌“Useless‌‌”Liberal Arts Education）。

来看看雇主重视的技能。领英（LinkedIn）对2019年最受雇主欢迎的职业技能进行的调查发现，最受雇主欢迎的三大‌‌“软技能‌‌”是：创造力、说服力和协作能力，而最受欢迎的五大‌‌“硬技能‌‌”之一是人员管理能力。在接受调查的英国雇主中，56%的雇主称员工缺乏必要的团队合作技巧，46%的雇主认为员工难以处理自己或他人的情绪是一个问题。不仅仅是英国的雇主，2017年的一项研究发现，过去30年美国增长最快的工作岗位几乎都要求有高水平的社交技能。

或者直接引用科技巨头微软（Microsoft）的两位高管最近撰文时所说的：‌‌“随着计算机的行为更加接近人类，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将变得愈发重要。语言、艺术、历史、经济学、伦理学、哲学、心理学和人类发展学课程，能够教授学生批判性的思维和基于哲学、伦理学层面上的思考，这些技能将有助于人工智能解决方案的开发和管理。‌‌”

当然，没有文科学位也能具备出色的沟通和批判性思维能力，这一点不言而喻。任何优秀的大学教育，不仅仅是英语或心理学专业的大学教育，都会提高这些能力。都柏林的教育顾问兼职业导师曼根（Anne Mangan）说：‌‌“任何一个学位都能教给你通用技能，比如写作、提出论点、做研究、解决问题、团队合作和熟悉技术的能力。‌‌”

但很少有像人文学科那样，通过在研讨班上与其他学生辩论、撰写论文和分析诗歌等形式。培养学生的阅读、写作、表达和批判性思维的能力。

在被要求列出人文学科毕业生，在就业市场上最明显的三个特点时，安德斯没有丝毫迟疑地说：‌‌“创造力、好奇心和同理心。同理心通常是最重要的，这不仅仅意味着对遇到困难的人富有同情心，还意味着能够理解不同群体成员的需求和愿望。‌‌”

‌‌“想想那些负责临床药物测试的人。怎样做才能让医生、护士和监管机构达成共识。如何能让一名72岁的女士愿意被长期追踪，我们应该做什么，研究人员才会认真对待这项研究。这是一份要求具有同理心的工作。‌‌”

但安德斯和另一些人也表示，人文学科的好处是它强调教授学生去思考、批判和说服。这些往往处于灰色地带，没有可依据的数据，得由你自己思考判断。

因此，人文学科的毕业生能进入各种领域也就不足为奇了。美国的人文学科毕业生中，走上管理岗位的比例是最高的，占15%。紧随其后的是办公室职员和行政岗位，占14%。13%的人进入销售行业，还有12%的人进入教育行业，主要是当老师。另有10%的人从事商业和金融行业。

虽然人们常常认为人文学科的毕业生从事的职业，不如学理工科或医学的毕业生争取到的工作好，但事实并非如此。以澳大利亚为例，在增长最快的10个职业中，其中3个分别是销售经理、广告文员、公共关系，这些都是人文学科毕业生长于从事的领域。

与此同时，Glassdoor网站2019年的调查发现，在英国排名前10的最佳工作岗位中，8个是管理岗位，在与人打交道的职位中，需要的是沟通技巧和情商。（‌‌“最佳‌‌”的定义是结合了收入潜力、工作满足度和职位空缺数量。）其中很多都不属于以Stem为基础的行业。排名第3的是市场经理、第4是产品经理、第5是销售经理。工程类职位在榜单上的第18名，在传播、人力资源和项目管理类职位之后。

同时，对来自30个国家的1700人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担任领导职务的人大多拥有社会科学学位和人文学科学位。45岁以下的领导尤其如此；45岁以上的领导学Stem的稍多一些。

为进入职场做好准备

这并不是说攻读文科学位是一条捷径。‌‌“我和很多人交谈过，他们都是处于职业生涯开始的5年或10年，总体感觉是第一年比较困难，要花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但随着工作时间的延长和发展，所学人文专业确实给了很大帮助。‌‌”

对于一些毕业生来说，开始的挑战是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对另一些人来说，是在攻读文科学位期间掌握的技术技能没有学IT的同龄人多，因此不得不在毕业后努力追赶。

但攻读与职业相关性联系紧密的学位也可能存在风险。不是每个青少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并且职业抱负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改变。英国的一份报告发现，超过三分之一的英国人在一生中换过职业。领英发现，40%的职场人士对‌‌“改行‌‌”感兴趣，而且年轻人尤其感兴趣。像有批判性思维的人，可适用于很多不同的工作岗位和行业，‌‌“改行‌‌”不再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但对正在规划职业道路的年轻人来说，变动也会让他们感到不知所措）。

专业的技术技能在就业市场上也很重要。但获得这类技能的途径有很多。职业发展导师耶奥加拉（Christina Georgalla）说：‌‌“我非常支持实习和学徒制。我们发现，这可以直接帮助你在职场获得坚实的技能基础。我建议大学毕业后，如果你还不能确定从事什么职业，可以抽出一年时间，不是去旅行，而是尝试做不同的实习工作。即使是在同一个领域，比如电视行业中的广播、制作和呈现，这样你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同。‌‌”

但人们也认为人文学科有其他的缺点呢，比如失业率更高、收入更低？

就业面更广的专业为什么重要

的确，人文学科毕业生失业的风险更高。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个风险比想象的要小。在美国的年轻人（25-34岁）中，人文学科毕业生的失业率为4%。工程专业或商科毕业生的失业率略高于3%。高出的这一个百分点相当于每100个人多一个。这是一个很小的数字，通常是在调查的误差范围之内。

收入差距的成因也不是那么简单。在英国收入最高的是医学专业的牙科、经济学或学计算机的人；在美国则是学工程学、物理学或商科的。一些受欢迎的人文学科，比如历史或英语，属于收入较低的学科。

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对某此工作来说，从攻读就业面更广的学位开始，比从攻读专业性强的学位开始更好。

以法律行业为例。在美国，学法律预科或法律研究专业，这似乎是成为律师、法官或地方执法官最直接的途径，平均本科生年薪预计能达到9.4万美元。但哲学或宗教研究专业的毕业生平均年薪为11万美元。主修地区、民族和文明研究的毕业生年薪为12.4万美元，美国历史专业的毕业生年薪为14.3万美元，学外语的毕业生年薪则为14.8万美元，比学法律预科的毕业生高出5.4万美元，这一数字令人震惊。

其他行业也有类似的例子。以市场营销、广告和公关行业的经理为例：广告和公关专业毕业的经理年薪约为6.4万美元，而学文科的经理年薪为8.4万美元。

尽管总体上收入差距依然存在，但这可能不是学位本身的问题。尤其是，人文学科的毕业生中女性更多。我们都知道性别收入差距，而人文学科长期存在明显的收入差距：比如，主修人文学科的美国男性收入中位数为6万美元，而女性的收入中位数仅为4.8万美元。由于人文专业的学生中女性占比超过60%，收入差距可能要归咎于性别收入差距而不是学位。

我们还知道，当越来越多的女性进入某个领域时，该领域的整体收入会下降。考虑到这一点，难怪女性占70%的英语专业毕业生，收入往往不及男性占80%的工程专业毕业生。

做自己喜欢的事

曼根认为，选择职业的重要因素应该是。不管学生在大学里学的是什么专业，选择职业必须是他们不仅擅长，而且真正喜欢的。

她说：‌‌“在我观察到的大部分领域，雇主只想知道你上没上过大学，成绩如何。因此，我认为做真正让你感兴趣的事情至关重要，因为只有感兴趣你才能取得好的成绩。‌‌”

无论怎样，根据平均工资来决定专业或职业道路是不明智的。曼根说：‌‌“财务上的成功不是一个好的理由。而且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理由。无论在哪一行取得成功，收入都会随之提高，而不是相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会专注而充满热情，雇主会愿意给你一份工作。然后在工作中不断提升。‌‌”

这说明了一点，学生应该选择Stem还是人文学科，或者应该选择职业课程还是人文教育这个问题，可能一开始就被误导了。不是所有人都对会计和艺术史有同样多的热情和天赋。很多人知道自己最喜欢什么。只是不知道应不应该读那个专业，舆论引导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家长和老师需要退后一步的原因。曼根说：‌‌“只有一位专家。我是研究我自己的专家，你是研究你自己的专家，他们是研究他们自己的专家。没有人，真的没有人能告诉你，如何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甚至，这意味着攻读一个‌‌“无用‌‌”的学位，比如文科学位，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