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dit 问答版：有那些残酷的现实是人们不愿意接受的？

– 做不成一件事情的问题所在，可能就是你自己。

– 人生中的大多数记忆其实都不会被保存在大脑中，我们的个人历史每天都在遗忘和被遗忘，如果超过了 40 岁，你大概率都记不起来你的爷爷和奶奶叫什么名字了。

– 爱是不够的，足够爱一个人并不能确保你们的关系能够融洽，足够爱你的孩子也未必可以换来他们也爱你或是让他们过上很好的生活。

– 「星际迷航」里的一句台词说的是，不是所有的失败都有原因，有的时候，你就是失败了。

– 意外会在任何时候找上任何人，我爸爸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感觉不舒服」，他在沙发上倒下了，死于动脉瘤。

– 坏人可以拥有幸福的一生，他们可以过得很舒适，从来不会做噩梦，哪怕自己为他人制造了巨大的伤害，同样的，厄运也会发生在好人身上，在真实世界里，道德和正义不是物理法则。

– 仅仅因为某件事可以持续很长时间 —— 比如婚姻或工作 —— 并不意味着它有任何好处。事情没有结束的原因有很多，有些很糟糕。

– 我们的记忆是主观的，充满着错误和补丁，用以修正我们对于历史的理解，不同的人之间存在相互矛盾的记忆，并且随着时间的加深更加冲突，这是很常见的情况。

– 大多数对于儿童的侵犯和虐待都发生在家庭里，比起街上的陌生人，孩子的长辈们具有统计学上更为显著的风险。

– 普通人很难做足准备迎接衰老，无论是经济层面，还是健康层面，你们在年轻时会有很文艺的想象，觉得自己老了以后会后悔自己有很多梦想没有来得及实现，但是相信我，那不会困扰你们，困扰你们的会是医疗账单、养老金账户、布满全身的疼痛和一天比一天看不清这个世界的视力。

– 很多人会隐藏自己的真面目。我的丈夫为人安静温柔，几乎被所有的朋友喜欢，他在一家零售公司担任高管，同事们都很尊重他。直到我和他结婚六年后的一天，我在他的平板电脑上发现了他自己亲手拍摄的恋童片，我报了警，并在他入狱后带着孩子离开了他，哪怕他的全家人都在诅咒我。

– 我们所熟知的文明在悬崖上摇摇欲坠，一次太阳耀斑，一次经济崩溃，一次非常小的事件都可能导致它倒塌。

– 我在游戏里投入的 1000 个小时本来可以用来完成读完整个大学学年。

– 我想告诉楼上，你应该庆幸没有用那 1000 小时把自己变成教育债务的奴隶。

– 自由意志是一种幻觉，你萌生的每一个想法、做出的每一起决定，都并没有超出世界给你的设定，比如，你无权选择自己的基因、出生的国家、成长的家庭、以及从小到大所接触的学校、老师或是政治环境，而这些因素都参与塑造了你的思维模式乃至心理反应，最终指挥你行使自由意志的权利。

– 你的 JJ 大小无关紧要，你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是因为你是一个混账，而不是 JJ 太小了。

人活着，总归是要吃饭的。中国人一天不吃三顿饭，你敢说你是中国人？我的底线不多，信仰也不全。我这样一个无知的年轻人，都知道一个真理：一日没有三餐，你谈什么人生。

我打字的时候，正好在吃法国长棍面包。我用了吃奶的力气，咬的我腮帮子都疼，却还是不肯撒手（and不肯撒牙）。这个法棍，是我吃到过的排名前三的法棍。第一名是在越南西贡一家法国餐厅吃到的，写文章的时候查了一下，叫越南法国面包bánhmì。可能因为放了一点点米粉，所以口感不酸，甜味也多了一些。第二，是在拉斯维加斯的一家法国brunch，没有巴黎街头的那么硬，吃的时候很放心、不会一口面包一口唇彩。第三就是我现在吃的、从学校每周三办的农贸市场里、一个法国女人手里买来的。

那个法国女人骄傲的很，上周我去找她买，穿了一件黑色的hoody和烟灰色的slimstraight，配了一双夏洛特奥林匹亚的粉红色的猫咪鞋。她说，嗯，match的不错，有点像她们美国女孩子。今天，迈阿密降温，我穿了一件淡紫的katespade风衣，内穿一条粉灰色、草绿色混织的Thursdayisland毛衣裙，配了一双灰色的过膝靴。法国女人终于抬眼好好看了我一眼，对视一秒后、夸了一句，你们中国女孩真的是会穿衣服。再然后，她结账的时候和我少要了一刀。我佩服她的眼力，胸大的女生的确不适合穿hoody，加上我腿型也不好看；的确，我今天的打扮要好很多。

我其实比较喜欢骄傲的人。自命不凡的人，多少还有点故事，有点才华，有点不俗，有点不和这个世界妥协的意思。那个法国女人就是这样，我从图书馆望下去，可以看到她和南美摊贩的格格不入。南美摊贩在吆喝，一双机灵的大眼睛朝着人群里看，眼睛珠子转来转去。法国女人呢，常常戴一副墨镜，躺在她的面包摊旁边晒太阳。她骄傲，我想，显然因为她会做面包。我有的时候看到学校的男教工会和她搭讪几句，她的笑容也不多，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想，一个法国人，跑到迈阿密来做面包，做的还是正宗的法国面，人生不要太有信念、太有立场哦。

这个法国女人，她的一生，估计不能没有baguette。法国长棍面包，对法国人来说，好像中国人的白米饭和大馒头。baguette是信仰，是人生。

法国女人的面包，elephantear里是焦糖，不是美国传统的外裹的白砂糖。我上次和她说，你做的这个elephantear很好，没有美国人做的那么甜。她胸前交叉手，金色的长发荡在她黑色的针织衫上，她说，你可能不清楚，这个所谓的大象耳朵是对我们XXX面包的抄袭，并不正宗。我有点不好意思，又换了一个话题，告诉她这款面包在中国叫蝴蝶酥，就是butterfly。她笑笑说，Interesting。我想啊，就连蝴蝶酥这样美丽的名字，在她看来也是一种对法国食品的不尊重。法国长棍面包叫baguette，据说法国对baguette都有法律规定，baguette只能包含四种成分：水、面粉、酵母、食盐。如果有一个商贩心情好，在baguette里面加了一点蜂蜜，或者果酱，就要给他一个不一样的名字。更考究的是，法国法律规定baguette不能使用防腐剂，而且也没有法国人会把baguette放到冰箱储存。所以对法国人来说，烤Baguette是一项每天要做的事情。不过，大多数人制作Baguette，都会加麦芽粉（maltpowder），一可加添风味，二可方便酵母菌发酵。我喜欢吃加麦芽粉的长棍，吃到嘴里，嚼一下，先有点酸，后面有点甜，真正吃了几口，才觉出来有点咸味。这和吃闲趣饼干完全是两回事情。我多希望，中国也出一个相关法规，把我们的大馒头也做一个规定。规定有了，做馒头和吃馒头的人才会认真。吃饭的认真劲有了，过日子还敢不认真？

baguette是我的早餐，也是我的早晨。我吃她的法棍，一般是americano，然后小碟子里装一点蜂蜜。坐在我的小沙发里，把落地窗开下来，我连音乐都不用听，就听听马路上车辆的声音，感觉一天真的开始了。有的时候，我会从Lime里外带一份浓稠的西红柿的汤汁，配上法棍，我自己都觉得那天自己奢侈的过分。世间有多少早晨，有多少人的早餐，有多少人的心情，会和我那些天一样呢？

在家里，我妈是第一个起床的。她会第一个叫醒我，然后和家里的阿姨一起做早饭。等粥熬好了，才会蹑手蹑脚的把我爸叫起来。我爸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据他说饿了多年之后的苦果，除了不长高，就是坏了胃。他早起如果不喝粥，他一天都会胃疼。我妈和他结婚二十几年，二十几年的早晨都会给他端上一碗粥。我自己都敢在外面扬言说，吃过我家早饭的人，是不会想去外面早餐店吃饭的。现在，有的时候煮一锅粥，和室友在餐桌前一起吃。我们两个小姑娘，在一起说说八卦，喝一碗粥，才有过日子的感觉。家啊，可不就是一碗粥嘛。

说完早餐，我说说中饭。我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中饭经常去第九食堂吃铁板饭，或者去地铁口喝粥。我特别佩服有些女孩，是只吃肉类不吃淀粉类的。对我来说，糖醋排骨的汤汁如果没有饭，那我就会怀疑我吃的是牛排。同样，叉烧饭需要搭配小青菜，因为混合肉类口感不纯粹，需要搭配汁液丰富的蔬菜。但是，排骨盖浇饭，可以搭配芥蓝，这样更加清爽一点。芥蓝色泽，比较起小青菜，也艳丽一点，和排骨搭配在一起，好像满天星和红玫瑰，不分上下的娇艳。不记得是不是万芳的《万箭穿心》的情节了，说女主角有的时候工作顾不上吃饭，就吃几口冷油条。我看到这里，眼泪刷的下来了。我真的同情，吃冷油条、冷煎饼果子、冷面冷饭的人。有一次在中餐馆吃早午茶，粥是滚烫的，油条却又冷又硬。我们和服务员说了之后，她不以为然的给我们加热了。但是，这还是油条吗？油条不就应该在大锅里捞出来，热烫烫的滴油吗？不就应该是有一个粗莽的中年男人和你收钱，找给你的零钱票子都沾着油烟味吗？不就是吃的时候，牙齿碰及的那一刻是酥酥脆脆，然后你就要生拉硬扯的吃完那一长条吗？我吃的是油条，吃的也是此情此景啊。你凭什么不给我现炸油条啊！

在国外，有的女孩会从家里带午餐盒子，这样卡路里不会太高。她们的午餐盒打开来一般是omelet和西红柿沙拉。我只一次在学院看到，有女孩是带着淋上香蕉糖浆、杏仁酥片的Pancake做午餐的。我夸她的妈妈厨艺了得，她淡然一笑，说是她家里的Maid给做的。迈阿密的maid一般是南美大妈，她们能做出地道的pancake也属于职场精英了。我一下子想到了，中学时候，有段时间我外公给我带的餐盒。我外公口重，做饭菜比较咸。但是，他拿手的蝴蝶片（鳝鱼滑片）炒洋葱（北方是炒鳝鱼丝重油，南方是切片爆炒重糖），毫无腥味。他老人家总担心我吃不饱，午餐盒都要带三层，第一层是荤菜，第二层是蔬菜，第三层是米饭盖浇麻婆豆腐。他总是知道，我百吃不厌的两道菜，一道是西红柿炒鸡蛋，一道就是麻婆豆腐。那时候，我还怪他带太多饭菜，根本吃不完。现在，他在镇江老家，我在美国。明年我回去，又是去了北京，和他两地分隔。每当我想他的时候，就会给自己做一道麻婆豆腐盖浇饭。豆腐一定是firmtofu，红烧前必须油锅里煸一下。

美国人吃饭是众所周知的不讲究。美国女孩和我聊天说到过，吃饭对于她来说就是填充，像是refill。但是goingoutfordinner就不一样了，那是需要隆重dressup的。我明白她的意思。美国女孩上学，夏天是瑜伽裤、人字拖，冬天是瑜伽裤、UGG。只有去fancy的地方，才会穿的漂亮。她们的食欲真的非常差，很难看到有美国女孩爱吃什么特定食物的。大多是车上吃一份沙拉，吃完就下车。只有真正吃不胖的女孩会去吃一份披萨，或者pandaexpress。但是，活的世故、热闹的美国人，恐怕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一个人吃饭不是refill，一群人吃饭不是social。静静的吃一餐饭，是你对食物和你自己的尊重，也是你审美的体现和情感的凝聚。一家人或者一群朋友，一起吃一顿饭，是彼此基于血脉和友情的信赖和付出。吃饭，是态度。吃饭，也是人生。

美国人活得草率，连祖先的英式下午茶都给省了。我在国内也不大在家喝下午茶。因为，三餐都是定时定点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的。来了美国，没有家，吃饭时间都是看自己的需要。因为研究生课程多半是傍晚的。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喝一点芝麻糊、杏仁露，变成是我最幸福的光阴。一篇再难读懂的论文，在热腾腾的刚刚打好的红豆沙面前，也变得活色生香起来。我有时候还会在红豆沙里面加一勺酒酿，心情好的时候甚至煮一点小元宵，这三种食材搭配在一起，简直是人见人爱的三剑客。很多网友抨击朋友圈，说，身边有几个女孩，吃一个酸奶还要和草莓、巧克力一起摆盘拍照，简直无聊。其实，这事情认真做起来，还是很费事的。我下午喝酸奶，也都是和燕麦、切碎的香蕉一起搅拌，微波炉“叮”三十秒后，top浇一点蜂蜜还有杏仁。我看很多抨击别人生活细枝末节的人，恐怕是因为自己没有什么生活。想想看，你有多忙、多辛苦，才会只坐在车里吃一个汉堡呢？我真的不相信，每天为了所谓的“省时间”去吃麦当劳的人，会有什么幸福人生。不是说吃吃喝喝才是人生。但是，人活着，连好好吃三顿饭的心力都没有了，这个人还能做成什么别的大事吗？

晚饭是我最怨念的时候，因为大多数那个时间段我都在课堂里。教授在课间会去吃一个三明治。我遇过一个老教授，将近八十了，每次上两小时以上的课程都会带一罐dietcoke，我有一次问他为什么那么爱喝可乐。他可怜巴巴的说，我老婆平常不让我喝唉，可乐是我上课时候的bonus唉。我表示同情之后，提醒她照顾身体，可乐最好不要多喝。他说，可乐卡路里很高的，我晚餐就不会吃汉堡了，至多吃热狗。我心想，在中国人眼里，热狗简直是超市食物，在老外心中才是正餐里的一道菜。说起来，还是我大大中华好。懒得做晚饭了，南京街头上吃一碗鸭血粉丝也是好的，而且只要七块钱。冬天里，穿一件黑色到脚面的羽绒服，歪在小吃店里吃一碗鸭血粉丝，一定要嘱咐老板多加辣油。如果在北京，我可能会犯愁。因为，我是南方人，我在家里吃的都是春鸡银丝丝面和豆腐丝拌黄瓜。北京的街头晚饭，恐怕只有炒饭炒面。不过，饿极了的时候，吃一碗油乎乎的炒饭，配上老干妈豆豉酱，也是一种人生态度——大有一种老娘就是豁出去了的大喇喇。

大多数时候，我是不吃夜宵的。但是，如果我要吃夜宵，我一定要吃到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可能是受到了TVB电视剧的影响。我妈妈经常说我是一个不好打发的人。她应该会耿耿于怀，我高考前某个晚上和她的争吵。那天晚上，我让她给我下一包方便面。我妈认为那时候我太胖了，就赖在沙发里不肯动。我自己去厨房烧水，水开了之后投进去面饼，我就回书房了。我还特意关照她，三分钟后帮我打一个鸡蛋，还有丢几颗小青菜到锅里面。结果，我最后吃到的还是一碗没有鸡蛋、没有青菜的方便面。我那时候简直情绪崩溃，觉得自己把每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都做了三遍以上，觉得自己天天熬夜到早上三点，觉得自己每天活得生不如死、压力太大，最后呢——我这个年级前三名的妈妈的好女儿连有窝鸡蛋的方便面都吃不到。我那天哭了大概有三小时。我妈先不闻不问，后来干脆打了我一个耳光，就回房间睡觉了。不过，她后来言提及方便面，就色变，就说家里没有鸡蛋。

我这几天在自习室待到很晚，昨天一个印度女生，大晚上12点，还画着烟熏妆，坐在我旁边，一边看法律，一边吃一袋小胡萝卜，配的沙拉酱竟然是牛油果。我一秒钟就反应过来了，这个女孩子真的是会吃。第二秒，我就知道，如果我愿意，我们两个完全可以做朋友。因为，我们两个都爱食物。爱食物的人才会爱生活，爱生活的人才会去爱朋友。

于是，我胳膊支着脑袋，大眼睛扑闪着，就好像看男朋友一样看着她。我最喜欢这样的女人了——一边看法律教材，一边吃着小胡萝，看到有意思的地方还能笑出来。我要是男人，我一定追求她。更别说，她的睫毛膏涂的真好，根根分明，灰色、灰黑色渐变的小烟熏也是stayon，完全没有脱妆。看着这样的一尊印度电力女神，我心若春水。她们的美丽，是凡人的休憩。你的美，不能欠缺的就是——小胡萝卜旁边的牛油果，橘黄色块下的橄榄绿。

我从来没有真正虐待过自己，我想。我也没有必要虐待我自己，我想。我在吃的上面，有点坚持，这才是我对自己负责，我想。吃的赏心悦目，人活着才优雅，我想。一日没有三餐，活着什么劲，我想。祝天下所有爱美爱吃的朋友，怎么吃都不会发胖，这才是好文章的结束语，我想。

现在，可方便，告知我，你怎么想？你最爱吃的是什么——我最亲爱的你、我、他。

生活不易，有时候总会想是否有一两句人生智慧，可提醒自己，可伴余生坚定？

前几日翻到旧上海滩黑帮老大杜月笙的语录，不得不感慨他真是世事洞明、人情练达，怪不得当年整个上海滩皆是他的。

其中有一句，读了几遍，言简意赅，却深感当真把他一生说透，也把人生在世的事理讲得一清二楚。

便是那句：‌‌“人生有三碗面最难吃，人面、场面、情面。‌‌”

第一碗面：人面

人面，也有说法是‌‌“体面‌‌”。

做人要有人样，要门面好看，活得体面，要姿态好看。

杜月笙本是穷苦人家，小流氓出身，按理来说，最多也就是土匪头子，怎么做得到日后叱咤风云、黑白通吃、世人敬仰呢？

这得从他本人的门面说起。那会，上海滩的流氓都是穿着黑绸短打，对襟开衫，常坦胸露怀。身份高点的便脖子上挂金怀表，手上戴大钻戒。总之，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流氓的感觉。

杜月笙刚站稳脚跟后也是这副打扮。据说是有一次是到某社交场合，发现自己这副着装不入上流社会的流。

回去后，杜月笙便改头换面，从此一年四季，无论多热，都身着长衫，一颗扣子都不解下，袖子也不会挽起，不轻易露出他手上的刺青。

而且他还要求家中出入的佣人都必须衣着得体，不准穿短打，不可赤身露体。

这一盘整治下来，杜家门府给人感觉耳目一新，而杜月笙的气质也悄然改变，如一介书生，却又不怒自威。

据说，当时上海滩黑帮三大巨头，黄金荣喜欢被叫黄老板，张啸林喜欢被叫张大帅，独有杜月笙，最喜欢人家叫他杜先生。可见杜月笙对自己的期待与要求。

这一碗面，确实很难吃。一要有自知之明，二是能自我追求。

杜月笙对自己身份有所认知：我确是一贫困人家出身的小流氓。但我对自我还有更高要求。因此，门面做齐，重新开始。

但大多数人，对自己都不够了解，更谈何对自我的要求？这第一碗面，确实难吃。

人面，是自知，亦是自识。

第二碗面：场面

场面，这两个字听来似乎有些贬义。

生活里常常有人讲究场面，变得有些虚张声势，惹人不快。但在杜月笙这里，真正懂得场面，确是一件让主人心悦来者欢喜的事。

比如，他当年的杜家祖祠落成典礼。那不仅是杜月笙一生中的最大场面，亦是旧上海滩百年一遇的大场面。

光是仪仗队，便有六支，浩浩荡荡几万人从杜家公馆出发，绵延数里。从不允许军队进入的法租界为他破例，让海、陆军和公安部队都全副武装开过去。还集齐当时京剧四大名旦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同台。

更别说送匾额的客人里来头有多大：蒋介石、张学良、章太炎、于右任……这些人摆在一起都是半部民国史了。

据说当年席开千桌，连庆三日。老百姓都争相挤去看热闹，还有数十人被挤到河里了。

这样的场面，不漂亮吗？人间难得几回。这种的场面，也只有杜月笙办得起，承得住。

对杜月笙来说，他当时的名望、声势足够去修建祖祠、光宗耀祖。而他身为上海滩第一黑帮老大，若是办得不够气派，岂不是折了自己的面子？

所以说场面这碗面难吃，是因为很多人以为就是要大场面，打肿脸充胖子，既没办好，又落得个不好的名声。

什么样肚量与身份的人，才撑得起什么样的场面。

吃好场面，既是人对世事的知分寸，也是对生活的仪式感。

第三碗面：情面

最后一碗面，最难吃，但或许是杜月笙吃得最好的那个人。

当时，上海滩流传着一句话：‌‌“黄金荣贪财，张啸林善打，杜月笙会做人‌‌”。

杜月笙会做人，胜在他讲情面。他说不做锦上添花之事，只做雪中送炭的事。更要命的是，他帮了你，有了情，还给足了你面子，面也到了。实在高明。

最厉害的故事，当属他和国学大师章太炎的相识相交。

那时，章太炎的侄儿在上海与人有纠纷，想请他帮忙。但章太炎在苏州，也插不上手，只好写信请杜月笙帮忙。

这种事对杜月笙来说，轻而易举，三两下便把双方都搞服帖了。

但杜月笙会做人。别人可能派个马仔汇报一声就完事了，他却要特地从上海去苏州，专程和章太炎处汇报此事。

那时章太炎年纪也大了，经济也不宽裕。杜月笙看在眼里，只相谈甚欢。唯在临走时，悄悄在茶杯下压了一张两千元的银票，从此每月还接济章太炎。

这一着，既帮章太炎解了燃眉之急，又相当顾全对方的面子。而后，章太炎也对杜月笙相当感佩，帮他换名字，修祖谱等等。

兴许有人会问，杜月笙是不是只对自己有用的人讲情面？倘若如此，那杜月笙的格局就太小了。

那时，他和黄金荣都做慈善，每月给乞丐施粥发钱。黄金荣的做法是领了接济的乞丐要被带到另一个地方专门看管着，怕他们再领第二次。

杜月笙这边就从不管，对此他曾说过：‌‌“乞丐也是有脸的，就算领多一次，我也不过损失几个钱。但派人把他们看管起来，他们丢掉的是面子。‌‌”

这一点和他才刚当上小头目，便把钱财悉数分给手下小弟的做法，如出一辙。

他不在意一时半刻的利，更在乎的是长长久久的情。情面这碗面之所以难吃，是因为你得有大情大义，而非小赢小利。

吃得好情面的人，或许真得如杜月笙一样，有大格局。

曾听人说过，人生在世不外乎两个智慧：自知之明和恰如其分。

想要吃好这三碗面，看来也得有这两个智慧。

需有自知之明，才有对自我的追求，才能知道要有什么样的人面。需懂得恰如其分，才知道自己要吃多大碗场面。而要吃好情面，两个智慧缺一不可，还得有大格局。

文化是一个能够激发我们感情的崇高东西，它和知识是不一样的。一个有文化的人，你会发现他的生命力是非常旺盛的。他不是冷冰冰的，而是富有激情、情怀，他会用充满了爱和诗意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

可今天，我们从小学到大学的教育，更多的是教知识、技术、专业，唯独缺少文化。我们培养了很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很多高学历的野蛮人，他们是冷冰冰的。

有句很有名的话：知识就是力量。但是我今天要对大家讲的是，尽管知识确实重要，但知识也有局限性。

什么叫知识？知识是对这个世界事物的认知。既然世界是无限的，那么知识也是无限的，可悲的是，人生是有限的。庄子就说过：‌‌“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如果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世界所包含的无限知识，我们的人生就会废掉。

当知识不成体系时，它是无用的，只是碎片。举个例子，曾有一家报社搞国学知识竞赛，其中有一道题目问：中国历史上哪一个时代的宦官是可以娶妻的？这是非常严肃的知识。如果你专门研究宦官，把他们的生存状况、心理状态以及他们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影响、作用都搞明白，你将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专家。可是假如你的主要精力不在此，这样的知识碎片，对你一点用处也没有。

可有不少人甘愿用琐碎的知识，把自己的人生切割成碎片。尼采写过一篇文章叫《我为什么这么聪明》。他的结论就一句话：‌‌“我之所以这么聪明，是因为我从来不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精力。‌‌”

有一次我坐出租车，司机正在收听一档知识竞赛节目。节目中，主持人放了5个音乐片断，每个片断几秒钟，随后提问：‌‌“这5个音乐片断中，有两个片断属于同一首歌，你们谁知道？‌‌”一个小伙子抢答说他知道，并且回答正确。紧接着第二个问题是：‌‌“有两首歌出自同一张音乐专辑，你知道吗？‌‌”这时我紧张了，我怕小伙子知道。他不知道，说明他还是正常人，如果他知道，他这一辈子可能就废了。但没想到他真知道。这时，我让司机把收音机关掉，司机吓一跳，问为什么。我说：‌‌“它在误导我们生命的流向。‌‌”

这就是无用的知识，生活中有太多这样无用的知识。当一个人把精力花在这些地方时，他可能获得了知识，并且能在饭桌上与人聊天，但他会变得特别琐碎。决定人境界高下的并不是对知识的掌握。

《列子》里面有篇文章叫《两小儿辩日》。两个小孩争论，太阳在早晨离我们近，还是在中午离我们近。两个人都有根据，说早晨近是因为早晨的太阳看起来比中午的大；说中午近是因为感觉中午的太阳比早晨的热。他们要孔子给个标准答案。

孔子没法判断。于是作者就借小孩的嘴讽刺孔子：‌‌“谁说你知识多？‌‌”作者大概是想，只要否定孔子的知识多，那就否定了孔子的价值。

事实上，决定孔子境界的不是知识的总量，而是另外一种东西——对人和世界有更为清楚的认识。孔子早就说过：‌‌“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苏格拉底也曾经说：‌‌“我比别人多知道的那一点，就是我知道自己是无知的。‌‌”他们说这些不是谦虚，不过是说出了真相。面对世界的无限，我们短暂生命里获得的知识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们应该允许自己无知，也应该宽容别人的无知。

人生道路的内和外

人生的道路分内外两个方面。外在方面是一个人的外部经历，它是有形的，可以简化为一张履历表，标示出了曾经的职业、地位、荣誉等等。内在方面是一个人的心路历程，它是无形的，生命的感悟，情感的体验，理想的追求，这些都是履历表反映不了的。

我的看法是，尽管如此，内在方面比外在方面重要得多，它是一个人的人生道路的本质部分。我还认为，外在方面往往由命运、时代、环境、机遇决定，自己没有多少选择的主动权，在尽力而为之后，不妨顺其自然，而把主要努力投注于自己可以支配的内在方面。

2

谦和与高傲

我是谦和的——面对一切普通人，因为我也是一个普通人。我又是高傲的——面对那些卑劣的灵魂，因为在人性的水准上，他们无比地低于普通人，理应遭到一切普通人的蔑视，也遭到我的蔑视。世上真有如此卑劣的人，使你感到平等的普世价值对他们是不适用的。

3

顺其自然

世上有一些东西，是你自己支配不了的，比如运气和机会，舆论和毁誉，那就不去管它们，顺其自然吧。

世上有一些东西，是你自己可以支配的，比如兴趣和志向，处世和做人，那就在这些方面好好地努力，至于努力的结果是什么，也顺其自然吧。

4

超越世俗信仰

托尔斯泰说：‌‌‌‌“少数人需要一个上帝，因为他们除了上帝什么都有了，多数人也需要一个上帝，因为他们除了上帝什么都没有。‌‌‌‌”少数人和多数人，指富人和穷人。此话的意思是：上帝对于富人是最后的奢侈品，对于穷人是唯一的安慰。这是对世俗信仰的讽刺。

有真信仰者既不属于少数人，也不属于多数人，是超越于富人和穷人的区分的。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没有上帝，有什么都是空的，如果有上帝，什么都没有也无妨。当然，这里的‌‌‌‌“上帝‌‌‌‌”不是狭义的，而是广义的，指生命的精神意义。

5

弱点和缺憾

人皆有弱点，有弱点才是真实的人性。那种自己认为没有弱点的人，一定是浅薄的人。那种众人认为没有弱点的人，多半是虚伪的人。

人生皆有缺憾，有缺憾才是真实的人生。那种看不见人生缺憾的人，或者是幼稚的，或者是麻木的，或者是自欺的。

正是在弱点和缺憾中，在对弱点的宽容和对缺憾的接受中，人幸福地生活着。

6

遭遇不义

那人对你做了一件不义的事，你为此痛苦了。这完全可以理解，但请适可而止。你想一想，世上有不义的人，这是你无法改变的，为你不能支配的别人的品德而痛苦是不理智的。你还想一想，不义的人一定会做不义的事，只是这件不义的事碰巧落在你头上罢了。你这样想，就会超越个人恩怨，把你的遭遇当作认识人性和社会的材料，在与不义作斗争时心境也会光明磊落得多。